本报记者调查装修之祸：看病是孩子最熟悉的生活 中国消费者报 李 健 　　新闻背景 今年７月，石家庄环境检测中心发起了一场“白血病患者家庭室内空气质量免费检测活动”，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该中心向社会公开征集了２４位白血病患者家庭。经检测，２４个家庭室内空气质量均严重污染。在最终确定的因装修而得病的１８人中，有７人是装修后不到１年发病，１人是装修长达６年后发病。这些患者的年龄从半岁到８０岁不等，其中１０岁以下的儿童共有８人。截至目前，已经有两位患者死亡。 　　“住院挺好玩儿的” “刚搬进新房的时候，家里味大得直呛眼睛，后来发现气味是从壁柜发出来的，我们就买了些单面带胶的塑料纸贴在木板上，慢慢气味就不那么刺鼻了。”正是由于这些塑料纸的阻隔，才使得本该３年内就能挥发完的甲醛六七年还挥发不完。 １１月１２日下午，河北省某医院儿科病房，６岁的小女孩苗苗（化名）一边输液一边摆弄着玩具。从北京三○一医院回到石家庄，苗苗在病房里已经被“关”了５个多月，但她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因为“住院挺好玩儿的，不用上学和做作业”。不过，因为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脑袋，让苗苗觉得“实在是丑死了”。 地面是砖红色的大理石，房顶和四壁贴着精美的壁纸，推开大芯板贴面的木门，可以看到每个房间都有同样的贴面并精心油漆过的壁柜——尽管已经装修了六七年，但苗苗家的“豪华”气象似乎依然如故。 １１月１３日，记者在苗苗妈妈云女士的陪同下来到她家时，房间已经有一个月没住人了。“检测结果一出来，我们就搬到孩子姥姥家去了”。 “６月２日那天拿到化验单的时候，苗苗的血小板才３０００，医生说，按常规，血小板降到２００００以下时，人就有生命危险。如果发现再晚一周，孩子恐怕就没命了。”说起自己的粗心给孩子造成的严重后果，云女士懊悔不已。 　　“我们搬到新家的时候，苗苗还怀在我的肚子里。自从搬进新家后，一家人总是闹病。先是丈夫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常常失眠，甚至出现过２４小时失眠，全身的皮肤也一直莫名其妙地痒。苗苗３岁以后就开始频繁感冒，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带着药去幼儿园的，以前不知道原因，总以为是孩子体质弱。” 把苗苗的白血病和室内装修联系起来的是石家庄一家环保咨询公司的经理王建国。一个偶然的机会，王建国听说苗苗得了白血病，而家里又经过豪华装修，出于职业敏感，王怀疑苗苗的病和室内装修有关。今年７月１日，在王建国的建议和配合下，石家庄环境检测中心对苗苗家进行检测，结果显示，在“氨、甲醛、苯、甲苯、二甲苯”５个项目的检测中，甲醛和苯两项超标，甲醛每平方米含量为０．２６毫克，苯每平方米含量为０．１２毫克，分别超标１．６倍和０．１倍。 装修六七年的房子甲醛和苯为什么还会超标呢？根据常理，甲醛的高挥发期是３～６个月，低挥发期是３年。检测人员百思不得其解。 “刚搬进新房的时候，家里味大得直呛眼睛，后来发现气味是从壁柜发出来的，我们就买了些单面带胶的塑料纸贴在木板上，慢慢气味就不那么刺鼻了。”云女士无意中的一句话帮助检测人员揭开了谜团。 ８月４日，检测人员撕开几个房间壁柜内侧的塑料纸，一股强烈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正是由于这些塑料纸的阻隔，才使得本该３年内就能挥发完的甲醛六七年还挥发不完。 ３天后，环境监测中心对苗苗家进行了第二次检测，结果是甲醛每平方米含量为０．４５毫克，甲苯每平方米含量为０．３３毫克，分别超标４．５倍和１．５倍。 房屋装修给家庭造成如此大的灾难是苗苗妈妈没有想到的。在北京住院的最初３个月里，每天花费七八千元。为了抢救命悬一线的苗苗，云女士和丈夫拿出了全部积蓄。目前，苗苗的病情已基本稳定，主治大夫告诉记者，以后只需巩固化疗就行，但不是没有复发的可能。 “看病是孩子最熟悉的生活” “当时听说过装修可能会致病什么的，所以只是漆了墙面和门，又新添了几样家具，并没豪华装修，而且用的油漆和涂料都是大品牌的。２００２年底新房装修竣工后，晾了一个多月我们才搬了进来，当时欢欢１０个月大。” １１月１２日下午，石家庄卓达花园。年仅２岁９个月的欢欢化名在温暖的屋子里跑来跑去，忙着给奶奶和妈妈“看病”。她严肃地命令妈妈伸出手来，左手拿着一支小塑料试管，要给妈妈抽血，嘴里还不忘记安慰妈妈：“乖，一会儿就好，别哭。”一会儿又缠着奶奶，要喂她吃药，要给她开背一种治疗动作。欢欢的妈妈杭英女士告诉记者，“看病”是欢欢最熟悉的生活，也是她最喜欢的游戏。 一直到现在，杭英都不敢相信孩子的病和家里的装修有关。“当时听说过装修可能会致病什么的，所以只是漆了墙面和门，又新添了几样家具，并没豪华装修，而且用的油漆和涂料都是大品牌的。２００２年底新房装修竣工后，晾了一个多月我们才搬了进来，当时欢欢１０个月大。” 去年７月，欢欢１岁半时，杭英发现孩子没有精神，脸色惨白。打过防疫针后，发烧不退，到河北省儿童医院一查，确诊为急性淋巴系统白血病。欢欢随即住进了医院，这一住就是１００多天。目前，欢欢的病情虽然得到及时控制，但医生的叮嘱却让杭英忧心忡忡——这种病至少要治３年。 １１月１２日，记者见到欢欢的时候，欢欢刚刚接受完一次常规检查和治疗。这样的治疗，每３个月就需要加强一次。“现在孩子对哪天该上医院怎么治疗，比我们都记得清楚。经常念叨，妈妈该去医院加强了。输液时的哭也只是象征性的。她已经习惯了。” 为了治病，欢欢家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从孩子生病到现在，至少已花出去１０万了。每周一次的常规治疗没多少钱，可加强一次至少要２０００多元。即使不出变故，这种情形至少还要持续一年半。我们的积蓄早花光了，后来就四处借，以后借不来就只能卖房。” 记者了解到，检测结果出来后，杭英家甲醛和苯的含量分别超标１．２倍和１．１倍。“出事后，我们就想搬家。然而，我们已经没有能力给孩子另寻一个安全舒适的窝了。听说，有家装修污染治理公司愿意给我们免费治理，但后来就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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